一个月来,国内校外培训机构经历了从高峰坠落到谷底的至暗时刻。

今年在6月1日儿童节这一天,国家市场监管总局宣布对新东方、学而思和精锐教育等13家校外培训机构进行了重点检查,分别予以顶格???,共计3150万元。

此前,有消息称,北京市海淀区教委即将出台“双减”政策,知情人士透露,随着新政出台,校外培训机构将面临假期不得上课,学科类和素质类教育培训机构不得上市,教育培训机构不得做任何广告。

而这可能只是风暴序幕而已。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就承诺还会“进一步加大监管执法力度”,同时教培行业最终整治政策和细则也还有待落地。

受此消息影响,高途、好未来等中概在线教育股开启了下跌过程,教育机构终究还是没能躲过这一刀。

监管风暴袭来,大资本提前撤

万般皆下品,唯有读书高。中国人对教育的重视已经根深蒂固,但在今天,教育风气俨然已经扭曲。越来越多的家长在焦虑情绪下付出高昂成本,将孩子安置在补课程中寻求安慰,让他们在单一和畸形的“唯分数论、唯升学论”下压力重重。而这一问题已经引起广泛的关注和重视。

今年1月,中央纪委国家监委网站发布文章《资本漩涡下的在线教育》,内容直指在线教育乱象与监管问题;2021年全国教育工作会议上,教育部将整顿培训机构列为重点工作,目的就是要减轻家长和学生的负担。

5月21日下午,中央全面深化改革委员会第十九次会议明确指出,义务教育最突出的问题之一是中小学生负担太重,短视化、功利化问题没有根本解决。

更加值得注意的是,校外培训机构的无序发展在会上直接被点名。此次会议强调,“校内减负、校外增负”现象突出,减轻学生负担,根本之策在于全面提高学校教学质量,做到应教尽教,强化学校教育的主阵地作用。要深化教育教学改革,提升课堂教学质量,优化教学方式,全面压减作业总量,降低考试压力。

而且进一步指出,要全面规范管理校外培训机构,坚持从严治理,对存在不符合资质、管理混乱、借机敛财、虚假宣传、与学校勾连牟利等问题的机构,要严肃查处。要明确培训机构收费标准,加强预收费监管,严禁随意资本化运作,不能让良心的行业变成逐利的产业。要完善相关法律,依法管理校外培训机构。

不过蹊跷的是,在监管风暴刮起之前,先知先觉的大资本已经提前撤退。

从资本市场上看,已经上市的在线教育公司3个月的股价都大幅回调。其中,高途(跟谁学前身)三个月跌去了80%的市值,而砸盘的正是大机构。

从2020年第三季度开始,高瓴资本陆续减持好未来,2020年第三季度、第四季度分别减持378.72万股、6.31万股。根据最新披露的持仓报告,高瓴资本在2021年第一季度继续大幅度减持教育中概股,其中,遭遇清仓的有好未来和一起教育。除了高瓴之外,景林资产也在该季度大幅减持好未来,卖出 257.06万股,占所持股数的77.61%,目前只剩下74.14万股的持仓。

烧钱拉客,难以为继

随着互联网的不断普及,教育逐步被搬到了线上,这也成为校外培训机构普遍采取的方式。2013年至今,中国K12在线教育市场规模增长幅度持续处在两位数水,根据艾瑞咨询发布的《2020Q1&2020Q2e中国在线教育市场数据》报告显示,2020年中国在线教育市场规模约为4003.8亿元。

而高速增长的背后掩盖的却是高昂的获客成本,数据显示,2020年,国内在线教育机构的均获客成本已经达到了3000元/人。而招商证券在研究报告中指出,在线教育的转化率并不理想,夏转秋均为15%-30%,留存率(正价用户续班的比例)均在50%-80%,转化率和留存率均处于较低水。

海量营销、低价引流、高薪招人的打法,使收入和成本不可避免地倒挂,在线教育机构不得不选择继续融资买广告、请老师、做营销,陷入恶循环。

在这样的市场环境中,谁也不能独善其身,要么加入到烧钱的行列之中,要么离开这个市场。2020年,跟谁学的营业费用从2019年的13.54亿增长至71.14亿元,同比猛增425.40%。

有资本支撑的活下来了,但更多却出局了。企查查的统计数据显示,2020年5月至2021年5月,每个月都有几十家甚至上百家的教培机构注销或吊销。其中,2021年3月注销和吊销的教培公司有310家,4月有307家,达到了一年教培机构注销和吊销的最高峰。

资本的介入整体抬高了在线教育行业竞争成本,使亏损成为行业常态。举例来说,2020年,好未来净亏损超过6亿元,一起教育在不到三年的时间里亏掉了30个亿。

事实上,教培机构的虚假宣传也使得行业走向了终点。2021年4月份以来,学而思网校、作业帮、高途课堂等头部在线教育公司都曾因虚假宣传、虚构教师任教经历、及价格欺诈等原因被北京市市场监管局处以警告及50万或者250万??畹男姓Ψ?。

5月17日,北京市教委公众号“首都教育”发布《北京市教育委员会关于检查校外培训机构发现问题的通报》,点名学而思在内的多家校外培训机构存在多项违规问题。

靠烧钱来攫取用户是互联网产业的普遍打法,但教育关乎民族的未来,不会任由资本来随意搅动,如果资本的介入破坏了社会的教育风气而没有起到正向的推动作用,那么政府强力介入进行整顿也完全合理。

出品|投研观察

作者|Amy